我们的节日•清明节 | 肇庆作家征文作品选登(五)
作者:肇庆市文联    文章来源:肇庆市文联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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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童谣,在岁月里醇香       

作者:邵海明


昨夜的梦中,又响起了奶奶的童谣,醒来时觉得极为清晰。心里便在想:是不是与奶奶有了心灵感应,她才在清明时节进入我的梦里面,与我进行心灵相通?

清明时节,总是在春花渐渐凋零,布谷鸟昂起脖子“咕咕”高唱之时来到。这本是极为怡人的日子,花木芳香,草长莺飞,四野一片郁郁葱葱。但是,却因了杜牧那首诗,使得“清明”二字在文字深处增添了几许烟雨迷蒙!内心深处,更可以清晰地听到缅怀的泪水在奔涌。

祭奠和怀念,是这个日子的关键词!

清明时节雨纷纷。上天仿佛也被人世间揪心的怀念感染了,一直在轻洒忧伤的泪水。于是,路泥泞了,山野间的烟雾缥缈了,走在路上托着脑袋行走的人,更断肠了!

奶奶的坟茔,就在一个山坡上,四周长满了山稔树。一到夏天,山稔花灿然开放,坟茔的四周便弥漫着浓郁的花香。这是应奶奶生前的愿望选择的,只因奶奶一生爱美,我们可以想象奶奶在山稔花开时节编织成许多花环,在另一个世界里也可以美美地生活着。真的,在我们的思想里,奶奶一直没有远离,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里,却始终在注视着,也在关怀着还在尘世间受苦的子孙后代。

每当有杀鸡宰鸭拜祭神灵的节日到来,我们更觉得奶奶就在身边,依然用慈爱的眼神在勉励着我们。在那张神台的主要位置上,永远有奶奶的那副碗筷,一杯清茶和一匙淡酒。摆上这些东西,便沟通了阴阳两界的思想。每斟一次酒和茶,我们便要和奶奶聊上几句,那语气,依然是对她生前的那种——有点撒娇,又要让她有点包容。当夕阳渐没,在一炷香和一对蜡烛的衬托下,再烧上万冥钱如篝火,便觉阴阳两界真的相通了,奶奶在静静倾听着我们的诉说,然后,挥动她那长了法力的双手,让我们的希望有了祈盼。所有人世间的情爱,也在酒食与烟火之中,纷至沓来……

奶奶生活的年代复杂又艰难,既有国内战争,还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更经历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的三年困难时期,以及十年文革动乱。这么复杂的年代,让她所经历的磨难不断。只是,无论经受多大的挫折,她都能大摇大摆乐呵呵地跨过。原来,她有自己的一套解压方式——唱童谣。

当炎炎夏日来临,奶奶为了哄我们几个小孩儿入睡,会唱:“木棉花下有三家,三家均是姊妹花;东家手巧能织箩,西家脚勤会摸虾;余下南家逞能耐,架起衣车穿针花;针花织就一张布,布上开满木棉花。”而当她忆起旧时的苦难岁月,也会唱:“鸡公仔,尾弯弯,做人媳妇实艰难,早早起身又话晏,眼泪未干入下间。下间有个冬瓜仔,问个系煮或系蒸?家公话煮家婆话蒸,蒸蒸煮煮都唔合意,拍起台来闹几日,一朝打断三条棍,三朝跪烂九条裙。”

 难能可贵的是,奶奶的童谣竟然影响了一些人。有一次,我就看见一个中年人背扛一袋稻谷在田埂上艰难行走,汗水像三月的山洪在脸上流淌,但他依然在唱:“氽氽转,菊花圆,炒米饼,糯米团。阿妈叫我睇龙船,我唔睇,睇鸡仔,鸡仔大,拎去卖,卖得几多钱?卖得三两钱,用来买膏又买盐。”质朴且带点酸楚的歌声,荡漾在那金色稻浪中,足以淹没岁月的沧桑!

 往事悠悠,已成追忆!无论是哀伤地怀念也好,还是愉快地追忆也罢,岁月的年轮依然在一圈圈地碾开,不会停留。今天的还在眼前,昨日的已成历史。但是有了怀念,却可以温润我们的心怀,让我们可以感受到那逝去的亲人,依然在天际里睁着眼睛注视着尘世中的芸芸众生,关怀着人世间亲人的疾苦。这样,我们的奔波才有了寄托,我们的劳碌才有了温暖。

那么,在这个对已故亲人无限怀念的日子里,让我们为祖先的坟茔添加一杯黄土,然后沉思,体悟活着的美丽,理解逝者如春花秋草般寂寞轮回的释然。将满腔愁肠化为闲情逸致,把无限感伤托付轻快春风,这是最好的怀念!因为,我们都是尘世人,只能站在岁月的桥头,期待每一份快乐的到来,也静候每一份思念的降临。思念的撞击,便构成了生活,也点缀了回忆!或许,这就是人生!

于是,我便有理由相信,昨夜的梦境,是醇香的梦境。奶奶的童谣,在久远的岁月里,愈加醇香,愈加动听……




        清明那一场雨        

作者:陈月婷


那一汪清水鱼塘,已被填平成路

我却愿泪流成泉,复活所有回忆


熟悉的场景,已经凋零不堪

塘边的山头沉默不语,在对影成双中祈祷


清明那一场雨,彻底淋醒了残酷

我那一声:爸,如今已瘦成一坯黄土


扫清的山路,烙印的青苔见证着

后面的人追赶着前面虚无的影子来相认


今夜,我愿做一尾黑鲩

循着你的气息

游进梦中,把未说完的话继续唠嗑




        清明,思念的专列(外一首)       

作者:朱伟全


无法亲自前往,只能

让思念携着纸钱香烛上车

拜托思念重返故乡拜见先人

献上云雾缭绕的青山流溪

献上浓绿的春天和奔腾的江河

和啰啰嗦嗦成长的故事

 

想想武汉想想中国和更远的地方

想想那些沉重而紧张的日子

有多少人浸泡在战争一样漩涡里

几千颗无处安放的亡魂

数万人无法言传的艰辛和坚守

乍暖还寒的三月和空旷深远的大道

无数的思念早已发芽疯长

早已泛滥成灾

清明,这一趟注定超载的专列

还有多少眼泪多少悔意多少无奈

和多少伤痛未能挤得上车

只能流落民间

成为烟火,弥漫沟壑纵横的大地 

 

自言自语的三月

 

这些日子以来

和妻儿认认真真地在一起

探讨生活的细节和人生的大意

更多的时候,我与沉默结伴

深交,常常与沉默彻夜长谈

直至潦潦草草地睡着

 

常常也学古代诗人那样

凭窗瞭望,也栏杆拍遍

高层的窗外,山水无限辽远

却似有波涛汹涌,潮涨潮落

 

我与沉默结伴

仔细端详时光沧桑的肌肤严肃的表情

紧握岁月留给我深情的等待

把呼吸尽量地调节均匀

让一些带毒的词语

和未想出来安慰春天的辞藻

悄悄地,随风一缕一缕带走

 

有些路在心里,必须沉重地走过

有些话留在嘴边

迟早要交给江河滔滔不绝

有很多事要和执着和勇敢一起

群策群力,直至忙碌到有香味的秋天

在庚子年独特的长假里

自言自语。和祖国和亲人和梦想

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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